除夕，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作者 | 南嘉鱼

　　除夕夜。

　　你应该正和家人团聚。饺子上桌，牛肉切片，春晚的小品，看得还过瘾吧？

　　捡个空隙，我想和你聊聊天，希望不会太讨厌。

　　悄悄告诉你，这会儿，我妈正躺被窝里看电视，我爸在书房按手机，而我，在卧室里敲键盘。

　　仨人仨屋，各玩各的，年年如此。

　　如果你家情况类似，这篇文章，请一定看完。

　　先澄清一下，我家挺和谐的。

　　只是每年这时候，我爸呢，一定会躲进书房回复同事的短信。

　　他把手机调成手写模式，一笔一划地，跟老朋友问好。

　　我呢，一门心思全在你们身上。

　　偶尔留意微信，看老板有没有发红包。

　　三人当中，可能只有我妈，是真心实意地沉浸在过节气氛中，想和丈夫女儿多呆一会。

　　说来挺惭愧的，之前我们爷俩一直没意识到。

　　古人说，“视若无睹”。

　　离得太近，反而看不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如今，过年不像从前那般热闹。

　　我爷爷在世时，他是联系整个家族的纽带。每逢节假日，大家很自然地聚在一起。

　　老人走了，这股力量就散了。

　　从前我们自己写对联，爷爷把墨研好，毛毡铺上桌，我依葫芦画瓢地，在红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家，和，万，事，兴。

　　每次都写不好。要么是力度控制不到位晕染了，要么就是落笔早了，或收笔晚了。

　　但爷爷每次都叫好。

　　漫天冰雪中，我把小板凳端到大门前，颤颤巍巍地踩上去，比着门框的线，听着父亲的指挥，贴对联：

　　“往上一点，再往左，诶，好嘞就这样。”

　　只记得绿瓦灰墙，素裹银妆，外加鲜红的对联，相映成趣。

　　爷爷拄着拐杖，在雪地里望着我们。

　　那目光是多么神奇，像刚熬好的浆糊一样，暖乎乎的，有凝聚力。

　　我是看到母亲臂上的黑布头，姐姐发梢上的小白花，才意识到爷爷去世。

　　很意外地，没有悲伤。

　　大人都说，这孩子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理解那种感觉。

　　对于挚爱之人，哪怕肉体成灰，你也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仿佛化在空气里，围绕着你，从未离开。

　　泪水一定会有的，但却不在我听到噩耗的那刻涌出。甚至到了殡仪馆里，台上的人一字一句诵读爷爷的经历，所有人哭成一团时，我内心也没有丝毫波动。

　　那种巨大的悲伤和思念，是在数年后，在外奔波受了打击后，感情遇到挫折时，事业陷入低谷时，猛然回想起旧时一些情景和他的音容笑貌，才汹涌而来。

　　如开启的水龙头，一发不可收拾。

　　真正的亲人，血脉相连，灵魂相通，即使外界沧海桑田，你也从未摆脱他们的影响。

　　你也从未失去他们的支持。

　　正如《寻梦环游记》中说的，一个人，只有在被所有人忘记时，才会从这世间彻底消失。

　　但是，即使是感恩之人，也有不珍惜的时候。

　　这似乎是你我都逃不脱的命运。

　　比如，父母尚在时，我们总是抓着他们的缺点不放。埋怨他们思想落后，行为迟钝。

　　本能地抗拒他们的衰老，唠叨......

　　再加上时代快速发展造成的代际差异，和朝夕相处之下的瑕疵毕露。

　　父母成了我们最难以亲近的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你会在一年一度的聚会中，难以避免地表现出不耐烦、暴躁......

　　很多人不想回家，因为“回去也是吵架”。

　　很多人不想回家，因为“回去也是看父母吵架”。

　　相爱相杀，互相折磨，甚至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成了亲人之间的常态。

　　有时，积聚了一年的情绪，会在年关爆发，于是，鞭炮声伴随着哭闹声，祝福声夹杂着碗碟碎裂声......我们在温暖与尴尬并存的气氛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在今天，回家，甚至成了大城市的年轻人的心头病，难言隐。

　　这又是何必。

　　今年过年，或许孩子跟从前一样年轻气盛，大人如往常一样絮絮叨叨，春晚和过去一样一言难尽，麻烦事还是一桩接着一桩......

　　但我们依然可以庆幸：孩子在长大，大人在进步，春晚在创新，我们克服困难的勇气并未消减。

　　一颗心脏，也在风霜雨雪的历练中坚韧起来。

　　最重要的，我们还有可以把握的时光，用来陪伴家人。

　　听说过一位英国老妇，终年在地铁站流连。

　　只因她想听一个声音——地铁到站的提示音“Mind the gap （小心脚下）”，属于她已经离世的丈夫。

　　而我们不必和她一样，为追寻一个声音，跑几十里路。

　　我们的亲人，就在身边。

　　他们的声音丝丝入耳，他们的面容生动如初。

　　既然如此，那就珍惜这个夜晚，无论你是在发微信，打电话，抢红包，扫福字......待一切结束后，放下手机，回到他们身边去吧。

　　趁春光尚早，给他们一次真实的、走心的陪伴吧。

　　因为，没有谁，比他们更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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