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爱欲的火焰里走过

　　题图 / Pierre Mo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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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读配乐 / Dav - Moon River；加藤登紀子 - さくらんぼの実る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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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给我吧，爱人

　　你的帽子轻轻掀起，致意，飘荡在风中，

　　你裸露的头让云彩倾心，

　　你的心在别处流连，

　　你的口吞下新的语言，

　　大地上蔓生着凌风草，

　　夏天吹开又吹谢了紫菀花，

　　花瓣迷了双眼，你扬起脸，

　　你笑着，哭着，自己走向死亡，

　　你还会怎样——

　　解释给我吧，爱人！

　　孔雀，在庄严的惊奇中，开屏，

　　鸽子伸长它的羽颈，

　　空气中充满咕咕的叫声，弥漫开来，

　　雄鸭欢叫，整个大地

　　汲取着野蜜，沉静的公园里

　　每个花坛都被金色的花粉镶上金边。

　　鱼面红耳赤，越过鱼群，

　　冲过岩洞，冲进珊瑚礁。

　　蝎子羞怯地舞入银沙的音乐。

　　甲虫闻到了远处一只最诱人的雌虫；

　　假如我有他的知觉，我也将感到，

　　她甲壳下的翅膀闪烁着光芒，

　　并将踏上朝向遥远草莓丛的征途！

　　解释给我吧，爱人！

　　水知道怎么说话，

　　波浪牵起波浪的手，

　　葡萄园里的葡萄胀满汁水，跳起来又落下，

　　蜗牛毫无疑虑地爬出自己的壳！

　　一块石头也知道让另一块石头软化！

　　解释给我吧，爱人，那些我不能解释的事情：

　　我是否应该让这恐怖而短暂的时间，

　　仅仅与思想来往而单单

　　对爱情毫无认识，也不做爱情之事？

　　一个人必须思想吗？就不会有人思念他？

　　你说：有另一个灵魂依靠着他……

　　什么都不用给我解释了，我看到蝾螈

　　在一切火焰中走过。

　　恐惧并不追逐它，没有什么会让它疼痛。

　　作者 / [奥地利] 英格褒·巴赫曼

　　翻译 / 肖蕊

　　Erklär mir Liebe

　　Dein Hut lüftet sich leis grüßt schwebt im Wind

　　dein unbe Kopf hat’s Wolken angetan

　　dein Herz hat an zu tun

　　dein Mun sich neue Sprachen ein

　　das Z im Lan überhand

　　ternblumen bläst der Sommer an und aus

　　von Flocken blin du dein Gesicht

　　du lachst un un an dir zugrund

　　was soll dir noch geschehen –

　　Erklär mir Liebe!

　　Der Pfau in fe Staunen schlägt sein Rad

　　die Taube schlägt den Fe hoch

　　vom Gurren überfüllt dehnt sich die Luft

　　der Entrich schreit vom wilden Honig nimmt

　　das ganze Land auch im gesetzten Park

　　hat jedes Beet ein goldner Staub umsäumt.

　　Der Fisch errötet überholt den Schwarm

　　und stürzt durch Grotten ins Korallenbett.

　　Zur S tanzt scheu der Skorpion.

　　Der Käfer riecht die Herrl von weit;

　　hätt ich nur seinen Sinn ich fühlte auch

　　daß Flügel unter ihrem Panzer sch

　　und nähm den Weg zum fernen Er!

　　Erklär mir Liebe!

　　Wasser weiß zu reden

　　die Welle nimmt die Welle an der Hand

　　im We schwillt die Traube springt und fällt.

　　o arglos tritt die Schnecke aus dem Haus!

　　Ein Stein weiß einen andern zu erweichen!

　　Erklär mir Liebe was ich nicht erklären kann:

　　ollt ich die kurze schauerliche Zeit

　　ur mit Ge Umgang haben un

　　ichts Liebes kennen un Liebes tun?

　　Muß einer ? Wird er nicht vermißt?

　　Du sagst: es zählt ein andrer Geist auf ihn ...

　　Erklär mir nichts. Ich seh den Salamander

　　durch jedes Feuer gehen.

　　Kein Schauer jagt ihn und es schmerzt ihn nichts.

　　 Bachmann

　　女诗人的恋情总是令我着迷。似乎女性与诗歌的组合就保证了感情的丰富与敏锐，当然，具有这两个特质，并不一定能把感情处理得成熟妥当，但如果是描述恋爱中细微幽暗的心情，世界上就很少有人比得过她们了。

　　尤其是她们中的某几位，恋情举世皆知，恋人也是文学史上重要的诗人，更是常常被人放在聚光灯下研究，比如英格褒·巴赫曼与保罗·策兰。几年前国内出版了《心的岁月——策兰、巴赫曼书信集》（德文书名：Herzzeit: Bachmann-Paul Celan. Der Br），是非常美好的情书，读睡也曾经推过（150819）。

　　然而巴赫曼本人的诗歌，在国内读者却并不多。实际上，在德语世界，她的地位并不在策兰之下。这一点在德、中两版书信集的标题中也有反映——德语版里，巴赫曼的名字被放在了前面。

　　而今天这首诗，实在是从巴赫曼的一面观察感情，以及她是如何描述感情处理感情的绝妙切口——诗是写给一位不具名的爱人的，也可以视为拟人化的爱情本身，作为读者，我们无需认定那就是策兰，当然我们也可以这样想，毕竟从时间上来说，确有那样的可能。

　　回到这首诗，女诗人面对爱人，不断发出质问，就和所有在关系里缺乏安全感的女人一样，反复寻求着一个解释。那句重复的诗句我想几乎每个男人应该都从女朋友口中听到过：“亲爱的，你给我一个解释！”

　　围绕衬托着这句话的则是热烈而不加掩饰的自然，空气中一派裸露的情欲仿佛在催促着女诗人，毕竟草长莺飞，孔雀开屏，甲虫求偶，这样的季节里没有谁的心能轻易保持平静。毕竟石头都能彼此软化，蜗牛都敢脱壳而出，为什么你还是无动于衷！

　　然而被逼问的爱人却给出意料之外的答案（这个答案如何理解，倒是可以脑补一下策兰）。面对自然和感情，爱人却迟疑着提起精神与灵魂，于是女诗人一下子冷静下来，打断了他，什么解释也不要了。

　　结尾处诗人提到了蝾螈，这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可以很好的再生，据说能够帮助治疗皮肤烧伤，也有人说蝾螈皮肤极度不敏感，能在火烧中存活。在得到一个令人失望，却不得不无奈接受的回答之后，诗人将目光落到了神奇的蝾螈身上。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安慰，因为虽然没有期待中的解释，但是毕竟看到自然中还是有那样的可能，在爱欲的火焰里走过，逃生，不经历一点伤痛。

　　荐诗 / 肖蕊

　　2019/03/03

　　声优 / 子逸、彭艳戎 点击可听

　　声优值守 / 胖粒

　　版面值守 / 藏

　　第2183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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